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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九章 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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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消失了,我們都在懷疑,他們是不是”

她欲言又止,卻不難猜到後面想說得是什麽。

我沒有往下接,又問:“大公主和二公主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嗎?”

“沒有。”小葡說:“陛下只有一位皇夫和兩位公主。”

“那兩位公主的感情肯定很好。”

“是的,大公主經常找二公主呢,如果不是二公主住在宮裏,恐怕她們會天天黏在一起。”

我適時地露出疑惑的表情,“為什麽大公主會住在宮外?”

“陛下對大公主可好了,這座府邸是公主生日之時賜給她的,比起大公主,陛下對二公主就不如了,到現在為止,連自己的府邸也沒有。”小葡這般說道,還有替二公主打抱不平的意思,“二公主是個很溫柔的人,對下人一點架子都沒有。”

傻丫頭,難道不知道賜府邸才是壞事嗎,一共兩個公主,一個賜了府邸,一個養在宮內,想也知道在防什麽。

也難怪黃茹蕓費勁方法想除去黃芙茵,畢竟她是皇位的唯一爭奪人。

“看來與大公主相比,你更喜歡二公主。”

小葡身子縮了下,吞吞吐吐地說:“也、也不是,只是大公主脾氣比較火爆,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,總是希望主子稍微和氣點。”

當真只是有點火爆?“我瞧大公主在城裏極有威嚴。”

“嗯,幾乎人人都怕”她連忙改口,“都尊敬大公主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

“糟糕!”小葡突然記起了什麽,可憐巴巴的看著我,“姑娘,我是不是說太多了?”

我笑出聲,“沒有。”

她臉上浮現懼意,“真的沒有嗎?綠姨說,多嘴的人沒有好下場。”

“小葡,不要害怕。”我安撫地拍她的肩膀,“你剛才說的這些沒有什麽,而且不會有人聽到。”

“姑娘千萬別和人說我告訴了你這些。”她緊張地起身,再次叮嚀,“千萬不能哦。”

“好。”我應下,“小葡,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?”

“姑娘想問什麽?”

“如果你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人幫忙,會怎麽做?”

小葡抿嘴一笑,露出了臉頰邊的酒窩,“自然是請人幫忙。”

“不會不好意思嗎?”

“當然會,可不好意思能解決問題嗎?”她一副老實的模樣,“姑娘,你是不是有煩心的事情?”

我點頭,“嗯。”

“如果有人能幫上姑娘,姑娘不要怕丟面子,直接去說吧。”她朝我擠了擠眼,“畢竟面子當不了飯吃,事情耽誤了可會出事。”

小葡的話簡單至極卻極有道理,叫我一直糾結的心終於定了下來,不再東想西想,一心打定去找周卿言說出此事。也好在他的房間就在隔壁,下決心去敲門的時間並未花去多少,也防止了我再次改變心意。

開門的是琳瑯,見門外是我並未閃身,霸占住門口,問:“姑娘有什麽事嗎?”

我有些哭笑不得,雖說如今她是伺候他的丫鬟,但也不著如此囂張吧?“周卿言呢。”

“公子正在用早膳,姑娘若沒事的話待會來吧。”說罷就要將門合上。

我一把抵住門,“姑娘為何不讓他自己說?”

琳瑯輕蔑地說:“下人而已,哪裏用得著”

周卿言的聲音從屋裏傳來,“花開,進來。”

琳瑯臉上閃過難看和不悅,卻還是乖乖的走開讓我進去。

“琳瑯,出去吧。”

“是,公子。”琳瑯嫉妒地看我一眼,憤憤的帶上門離開。

周卿言正用早膳,見我來也不曾放下筷子,依舊慢條斯理的用餐。我走到他對面坐下,幹巴巴地看著他的食物,並不說話。

我感嘆地說:“不過才幾日,已經有人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。”

他擡眼,無視我的話,淡淡地問:“你來找我只是為了看我用膳?”

我搖頭,“不是。”

“還是你房裏的沒有替你準備早膳,你要來我這裏分食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他放下筷子,黝黑的眸裏深不見底,“那你找我,為何?”

我張了張嘴,卻還是無力地閉上,明明早就想好的說辭,到這一刻卻怎麽也說不出。

“沈花開。”他輕笑一聲,“我倒不知,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吞吞吐吐。”

“我有吞吞吐吐?”

“難道沒有嗎?”

我皺眉,暗暗下了決心,“我……”

他好整以暇,等我說下面的話。

“我……”我深深地吸了口氣,胸口不自覺悶了起來。

他唇瓣微勾,眸內染上點點笑意,“嗯。”

“我想說……”我咬了咬牙,只覺得心臟有些隱隱作痛,難道說這句話就這麽困難嗎?

他食指輕敲桌面,“再不說,我就沒耐心聽了。”

我吐出一口氣,正欲一股腦說出紫剎果之事,卻有股氣流突然出現,在體內橫沖直撞,喉頭立刻有一股腥味湧上,頓時一口鮮血噴出,濺紅了桌上還未用完的白粥。

我還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,便見周卿言跑到了我身旁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雙目灼灼地問:“今日是你毒發之日?”

我用袖子隨意地抹了抹嘴,任由鮮血將衣袖染紅,“嗯。”剛說完便覺得指尖像被針紮般疼痛,立刻收回手死死捏住指尖,只是手指上疼痛稍減,腿上又傳來刺骨的疼痛,叫我一個腿軟便跌坐在了地上。

周卿言連忙將我上身抱住,伸手點了我幾個穴道,“現在好點了沒?”

我已經沒有力氣回話,那種針紮似的刺痛已經彌滿到整個背部,他用手抱著我只讓背部更加痛苦不已。我一把推開他,讓自己躺在冰涼的地上,縮起身子專心抵抗疼痛,但此刻我全身的經脈都像灌入了細針一般,每一寸地方都刺的叫我痛不欲生,我死死握住拳頭,連指甲陷入掌肉也不覺得疼。

“沈花開。”他扯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向他,霸道的將我箍進懷裏,“看著我。”

我使出全力推開他的懷抱,卻毫無用處,可身上的疼痛在碰到他時變本加厲,比不碰時有過之而無不及。我想我此刻的臉色一定蒼白如紙,語氣也實在算不上和善,“周卿言,放開我。”

他死死地看著我,堅定地說:“不放。”

“放開我!”我用出全身力氣捶打著他的胸膛,“放開,你放開我。”

他如巨石一般毫不動搖,雙臂更加緊地抱住我,“你別動,待會就好了。”

我憤恨地咬牙,眼裏卻被疼出了眼淚,哀求地說:“我疼。”

他黑如夜空的眸子裏閃爍著覆雜的情緒,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掌送到我嘴邊,說:“咬住。”

一波更劇烈的疼痛襲來,叫我想都沒想便狠狠咬住他的手掌,而後緊緊閉眼,腦中除了疼痛再不能思考其他。

我不知道到底疼了多久,只依稀覺得,朦朧中有人輕柔地撫著我的長發,嘆氣說:“不過是叫你開口向我求助,當真這麽難嗎?”

五一章

我從未做過這樣痛苦的夢。

上一刻還在鋪滿針尖的地上艱難行走,下一瞬間便掉入火爐被烈火包圍,全身被炙熱灼燒不說,更有無數細小的刺痛鉆入身體每一個角落,毫不留情地啃噬著我的筋骨,試圖將我粉身碎骨。

痛,我好痛。

“花開。”

誰在叫我?

“花開,醒醒。”

他的聲音溫柔帶著安撫,是師兄嗎?

“花開,我不準你再睡了,醒過來。”

不,不是師兄,師兄從不會用這麽霸道的語氣跟我說話,可不是師兄的話,又到底是誰?

“沈花開,你敢無視我的話嗎?”

我似乎知道是誰了這樣蠻橫無理的語氣,除了周卿言還會有誰?

睜眼時不出所料地對上他的臉龐,劍眉星眸,面如冠玉。

“醒了嗎?”他低斂著眸,神情專註地盯著我的臉,“還疼嗎?”

我試圖開口說話,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,只得挫敗地苦笑,無聲地說了一個字,“痛。”

“我知道你痛。”他伸手將我臉上的發絲撩到耳後,用袖子輕柔地拭去我額上的汗水,“待會就好了。”

我抿了抿幹燥的唇瓣,眨眼示意我要喝水。他了然,卻搖頭說:“待會等你身上痛褪了些,我再扶你起來喝水。”

我雖無奈,但也只能點頭。

他不知想到了什麽,突然輕笑了聲,說:“我知道你方才有多痛。”

我輕微蹙眉,這話的意思是?

他將手遞到我面前,像是談論天氣一般雲淡風輕地說:“你瞧。”

他寬厚的手心赫然印著一排深入掌肉的牙印,血肉模糊不說,甚至可以見到紅彤彤的掌肉。

我不禁心臟一縮,立刻別開了眼,這是我咬的嗎?

他輕輕地說:“這是你方才痛極時的傑作。”

我克制住顫抖得沖動,艱難的再次對上他的傷,用嘴型向他說:“對不起。”

他眼神柔和,“不用和我說對不起。”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劃過我的眼眉,淡淡地說:“我不過讓你知道,你痛的時候,我也在痛。”

我的胸口有一股異樣的情緒急速升起,只是它太過陌生,叫我無法辨別它到底稱之為什麽。

他將手收回,隨意的用手帕包起,問:“現在可以告訴我,剛才找我有什麽事情了嗎?”

經歷過一次刻骨銘心的疼痛,方才的糾結似乎也蕩然無存,簡簡單單便可說出那三個字,“紫剎果。”

他將臉貼近,“什麽?”

我大聲的再說了一次,雖然聲音出口只如蚊鳴,“紫剎果。”

他只差將臉直接貼到我的唇上,“你再說一次。”

我憋住氣,用力地叫道:“紫剎果。”

“聽到了,紫剎果。”他將臉移開,不知為何一臉愉悅,“然後呢?”

說出了開始,後面的話似乎也就魚貫而出,“戚夢瑤說,紫剎果可以清除我體內的餘毒。”

他挑眉,“還有嗎?”

“聖女國,有紫剎果。”我頓了下,深吸了幾口氣,說:“紫剎果是她們的聖物。”

“所以呢,花開?”他俊美的臉龐噙著笑容,一步一步引誘著我說:“你想叫我做什麽?”

我看著他,說:“你早就知道我想說什麽,對嗎?”

“知道什麽?”

“知道紫剎果能解我身上的毒,知道聖女果的聖物是紫剎果,知道我會求你幫我拿到紫剎果。”所以才在黃茹蕓提出要求之時拒絕,因為他早就想好了,幫助黃茹蕓的代價是紫剎果和離開這裏。

他臉上沒有被戳破的窘意,反倒從容不迫地說:“知道又如何?”

我挫敗地閉上眼,不知為何有點難過,“你總是這樣。”

“總是怎樣?”

“看著我蒙在鼓裏,一步步照你想的去做,所有都在你的計劃之中。”我要緊了牙關,“這樣將我玩弄於鼓掌之間,是不是很有成就感?”

他凝目瞧了我半晌,方才說:“我沒有。”

我半睜開眼,見他表情深沈,俊臉帶著從未見過的認真。

“我沒有故意將你玩弄於鼓掌之間。”他緩緩地說:“我不過想讓你親口對我說,你想要什麽。”

我竟然信了他的話,只是“你明明知道,我和你之間,不會這樣。”有什麽便說什麽,想要什麽就要什麽,這樣簡單直接的關系,怎麽會出現在我和他身上?

“你不試,又怎麽知道不會。”他意味深長地說了這句話,隨後便轉移了話題,“身上好些了嗎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扶你起來。”

他將我扶起靠在床頭,倒了杯水遞給我,“慢點喝。”

我小口小口飲下水,等到嘴裏不再幹燥時停下,“我剛才和小葡聊了會。”

他回到床畔坐下,“怎麽說?”

“小葡說聖女國的女皇只有一位皇夫,共誕下兩名公主,便是黃茹蕓和黃芙茵。”

“女子為帝,而且只有兩名公主?”

“嗯。還有就是你已經知道的,黃茹蕓已經有了自己的府邸,是生日時女皇的禮物,而黃芙茵到現在還住在宮內。”

“果然不出我所料。”他勾唇一笑,“你瞧黃茹蕓的府邸,雖然豪氣華麗,但與普通富貴人家並無兩樣,不僅沒有大內高手,連皇家的氣派都不存在。黃芙茵住在宮裏,則地位大不相同,也許女皇打的就是輔佐黃芙茵登基的主意,但怕黃茹蕓搗亂,所以將她請出宮,隨便派了個府邸了事。”

“小葡說黃茹蕓和黃芙茵的感情很好,黃茹蕓經常帶男子去見黃芙茵,但都沒有後續。”

他說:“黃茹蕓表面功夫做的不錯,似乎真與黃芙茵姐妹情深,黃芙茵目前看著也像真相信黃茹蕓,但到底如何,以後才知道。”

我想了下,問:“你怎麽就吃定黃茹蕓會答應你的要求?”

“對於被皇權擯棄的黃茹蕓,這是非常愚蠢卻最有效的方式。”他笑笑,“這個國家的女皇納了一名皇夫,只有兩名子嗣。皇位肯定是從這兩名子嗣裏挑選,但其中一名已經搬離皇宮,也就代表他們已經定好了皇位繼承人,所以不會給黃茹蕓任何權利或爭鬥的機會。黃茹蕓之所以在黃芙茵身上下功夫,估計是其他方式都已行不通,只好在最主要也最容易失敗的點上下功夫。成之,不論皇權再不情願,她也是這個國家唯一的皇位繼承人,不成,大可以將所有的東西都推到替罪羔羊身上。”

“你是她見過最可能成功的替罪羔羊?”

“正解。”他說:“我成功,她得到她的皇位,給我紫剎果放我們走,完美的交易。我不成功,被滅口,她一點事情都沒有。”

“只是她這樣的人,難保事成之後不會殺我們滅口。”

“所以我們也要有所準備。”他瞇眼,“勒人之軟肋,必要致命。”

朝裏當官的,想得果然周全,“那你想好要怎麽勒她軟肋了嗎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……”我揉了揉眉間,“那你還說得這麽頭頭是道?”

“花開,可記得前日我跟你說得話?”他伸手輕敲我的額頭,“船到橋頭自然直。”

門外黃茹蕓聲音響起,“花開,卿言,我可以進來嗎?”

周卿言說:“請進。”

黃茹蕓進門,身後跟著端著托盤的諾唁,她示意諾唁將托盤放下後離開,將門關上,走到床前,笑意盈盈地說:“我聽說花開姑娘剛才犯病了?”

我點頭,“驚動公主了。”

“不是公主,是茹蕓。”她耐心地糾正,“看不出你竟然身有頑疾。”

“不是頑疾。”周卿言從桌上端了藥碗,走到床畔遞給我,“照著白醫生的方子開的藥,剛才已經在廚房涼了會,趕緊喝掉。”

沒想到他竟然記下了白醫生的藥方子?

我接過碗,皺著眉頭喝了一口,呃真是一如既往的難喝。

“不是病?”黃茹蕓挑眉,疑惑地問:“那是什麽?”

“毒。”周卿言輕飄飄地扔出一個字。

“毒?”黃茹蕓驚訝地問:“花開中毒了?”

我忍著惡心感將一碗藥喝得見底,點頭承認,“嗯。”

“什麽毒?”

我將碗遞給周卿言,“我中了毒掌。”

黃茹蕓驚訝,“何為毒掌?”

“一門極為邪氣的功夫,以精血餵養至毒之蟲,十餘載才能練成,一旦被此掌打中,此生便再也無法擺脫此毒,除非死。”

“那沒有解藥嗎?”

“沒有。”周卿言長嘆了一聲,“當時若不是我考慮不周,花開就不會中毒,也不會落得半月要發一次毒的下場。”

這話說得在理,若不是因為他,我確實不會中毒。

“哦。”黃茹蕓了然,試探地問:“你們接下去準備怎麽辦?”

周卿言握緊拳頭,“即使大夫說沒有解藥,我也要繼續找,我相信皇天不負苦心人,一定會找到解毒的方法。”

黃茹蕓聞言眼珠子動了動,“這樣啊不瞞你說,我倒是知道有個東西可以解開花開身上的毒。”

周卿言眼睛一亮,“怎麽?”

“我國有聖樹紫剎樹,二十年結一果,名為紫剎果。”她眨眼,“紫剎果本是我國聖物,有解世間百毒和延年益壽功效,只給女皇享用,別說是外人了,就連和女皇最親密的皇夫也不能用。”

“只有女皇才能享用?”他緩緩瞇眼,狐疑地說:“公主的意思是?”

黃茹蕓輕笑一聲,不緊不慢地說:“你照我的意思去辦事,事成之後,我放你們出去,再加一個紫剎果。”

周卿言只稍稍思考了片刻,便說:“成交。”

黃茹蕓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,“你今日同意,就沒有再反悔的機會了。”

周卿言看了我一眼,嘆了口氣,無奈地說:“自然。”

黃茹蕓緊接著又說:“我叫你做什麽,你便得做什麽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他們兩人,一人滿臉得意,一人無奈萬分,只是到底誰被誰算計,難以說清。

五二章

離周卿言與黃茹蕓達成協議那一天後,已過了三日。

這三日裏我待在房中養傷,周卿言雖然就在隔壁,但未曾來我這裏多走動,黃茹蕓也沒再出現,唯一能和我說上話的只有小葡。

小葡自那次談話後對我便親近了許多,不再兢兢戰戰,開始會向我說些城裏好玩的事情,以及華明府裏的一些八卦。

“姑娘,我跟你說。”她興沖沖地進門,手裏拿著幹凈的衣裳,說:“剛才我聽廚娘說,以前廚房裏的冪姐姐生孩子了呢!”

我從床上下來,接過她手裏的衣服,“哦?兒子還是女兒?”

“女兒!”她笑得開懷,“聽說她相公可賢惠了,將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,都不用她去操心什麽。”

從她口裏聽到男子“賢惠”這兩個字,還真是有些奇怪。

“不過,她也不怎麽幸運呢。”小葡撇了下嘴,“冪姐姐以前很喜歡過一名男子,那男子也發過誓要一輩子對她好,可是沒多久,那男的就跟另一個女的跑了,不論桃姐姐怎麽挽留都沒用。”

看來不論是男尊女卑或女尊男卑,男子的負心都是常見的事情。

“不過幸好她現在重新找了個好的相公,還生了寶寶,以後應該會很幸福!”小葡羨慕地說。

我問:“小葡,你今年多大了?”

“十四!”

“你們這裏的女子,大概幾歲成家?”

“十五就可以了呢!”

“那你可有中意的人了?”

小葡眼珠子轉了轉,機靈地說:“姑娘這是在套我話嗎?”

我啼笑皆非,“算是吧。”

“那姑娘先說說自己,幾歲了?”

“十六。”

“嗯~已經到了可以成親的年齡了,可有意中人啊?”

我楞了下,腦中閃過池郁微微模糊的臉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,“沒有。”池郁是錦瑟的,不是我的。

小葡狐疑地盯著我,“姑娘十六了也沒有意中人嗎?”

我笑而不答,問:“我已經回答了,輪到你了。”

小葡俏皮一笑,“我啊也沒有。”

“沒有?”

“嗯。”小葡抿嘴,無奈地說:“我從懂事起就待在府裏了,除了家丁就不認識其他人,還有的話就是公主的那些公子們,可我不喜歡他們。”

“因為他們很脂粉味?”

“嗯!”她重重地點頭,“再怎麽著,也得像周公子那樣啊,有男子氣概!”

我提醒她,“可你們這裏是女尊男卑,男子想要保持氣概可不簡單。”

她鼓起雙頰,苦惱地說:“也是哦”

“好了,別煩了,總會遇到不脂粉又有男子氣概的人。”

“就像諾唁見到周公子一般嗎?”她眼中閃過不屑,“我看她真恨不得粘在周公子的身上了。”

我想到那名嬌滴滴又貌美的丫鬟,不僅是想粘著周卿言,恐怕已經當自己是他的人了吧。

“府裏有幾個丫鬟就是這樣,見到樣貌好的公子就貼上去,也不瞧瞧自己什麽身份啊。”她撇嘴,“那些公子可都是公主的人。”

“你們這裏可以有很多個相公?”

小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“不是啦,只有公主才可以,其他的人都只能一個相公。”

“哦。”我還以為這地方民風如此開放“對了小葡,你可知道上一個從崖上掉到你們這裏的人怎麽樣了?”

“上一個?”她疑惑地皺眉,“我不知道誒,你們是我第一次見到的來自崖上的人。”

“那沒事了。”小葡不知道這個人,但黃茹蕓和黃芙茵顯然知道,莫非那人和她們有關系?

“花開,在嗎。”門外周卿言敲門。

小葡連忙開了門,“姑娘在的。”

周卿言對她禮貌一笑,“多謝。”

小葡露齒一笑,“姑娘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周卿言走到桌旁坐下,替自己倒了一杯茶,“身體好些了嗎?”

“嗯。”

“黃茹蕓這幾日有來找你嗎?”

“她的目標是你,不是我。”

他挑眉,“你該不會以為沒你什麽事情了吧?”

“難道不是嗎?”黃茹蕓要的是他去勾引黃芙茵,我又能幫上什麽?

“當初在金陵,我和你,也是這樣去接近楊呈壁。”

“我並沒有和你一起去算計楊呈壁。”

“我不用你去算計。”他拉住我的手腕,雙目含笑地說:“我要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,和她去做朋友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,腦中浮現的是楊呈壁的臉,“做不到。”

他輕笑一聲,“花開,你做得到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,“我不要和你一起去算計人。”

“不算計你就拿不到紫剎果,我們就離不開這裏。”他不以為然,淡笑著說:“還是你要做好人,寧願自己死也不願去算計一個陌生人?”

這句話讓我沈默了許久。

算計黃芙茵,又或者救我自己的性命?

我討厭周卿言,因為他總是掐住事情的要害,簡單又致命的說服我。

“你又如何能料定,她不會反感我的接近?”

“沈花開,你不知道嗎?你越是沈默,就叫人越有接近你的沖動。”

“我好。”我艱難地說出了這個字,最終我也只是個普通的人,無法將自己的命置之度外的普通人。

“你不用覺得愧疚。”他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,淡淡地說:“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,跟何況結局如何還不知道,現在想這麽多都是白費。”

他起身,勾起我的下巴,雙目定定地看著我,“花開,你會習慣的。”

我扭頭脫開他的手,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,“黃茹蕓這幾日有找你?”

“嗯。”

“說了什麽?”

“無外乎為何還不主動去找黃芙茵,何時該去找黃芙茵。”他搖了搖頭,“沈不住氣,如何能做大事。”

嗯,他確實沈得住氣,從接近楊呈壁半年後才收網就可以得知,只是現在的情形不如當時,根本沒有這麽長的時間去撒網,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放心吧,她自己會找上來的。”他輕輕一笑,俊臉滿是自信,“今日外面天氣甚好,我們出去走走?”

我想了想,點頭答應,這幾日在屋裏待得時間太久,已經有些煩悶。

周卿言帶著我去了院裏一處池塘邊,諾唁早已侯在那裏,在池邊的石桌上備好軟墊和作畫的東西,周卿言揮手吩咐她下去,請我坐到他對面,笑問:“我替你做幅畫可好?”

我還記得初當他的護衛時,他惡作劇般替我畫的畫像。那時他替玲瓏作畫,將玲瓏比作白蓮,等輪到我時卻成了一棵雜草,貶低之意不言而喻。

一眨眼離那時已過去半年之久,兩人的心境與那時也大不相同,只是不知,畫出來的東西會有什麽不同?

“好。”我點頭應下,看向一片蕭瑟的池塘,“這樣,可以嗎?”

“嗯。”他頷首,拿起筆便在紙上揮舞,邊不時的擡頭觀察著我。

冬日裏池塘中的荷葉已枯,池邊的柳樹光禿,一片蕭瑟之色,正如我現下的處境,實在叫人有些悲涼。

他說:“花開,笑一下。”

我順從地勾起唇角,卻未到眼底。

我明明一向看得開,連生父生母之事都不大在意,只是如今遇上的事情,實在叫我笑不出來。

我堅定的認為這輩子的黴運都聚集到了這段時間裏,絕對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黃茹蕓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,遮不住滿臉興奮,“周卿言,芙、芙茵來了!”

周卿言目不轉睛,說:“請她過來吧。”

黃茹蕓瞪大眼睛,“你在說什麽?她主動來找你,你不去見她,還要她過來見你?”

“照我說的做就是了。”

“你別把事情搞砸!”黃茹蕓憋著一口氣,“我這就去叫!”

說完又迅速走掉。

我在心裏暗暗嘆氣,這樣沖動的人,真能辦好事嗎?

“好了。”周卿言放下畫筆,輕輕吹了吹紙,“總覺得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
我從他手裏接過畫,微微訝異。

畫中少女樣貌清秀,神情淡漠,唇邊勾起一抹淡到幾乎不可見的笑容,溫暖舒適。她正眼神專註地看向池塘,頰邊的發絲被風吹起,隨意靈動。

我怔了怔,畫上這人是我?

擡頭望向周卿言時,見他面上微露得意之色,笑問:“可像你?”

我伸出手劃過畫上裙擺邊未幹的筆跡,盯著手指上的墨黑皺眉沈思,“和你半年前替我作得畫像大相徑庭。”

他走到我身旁,拿出帕子替我擦去指上墨跡,“有何不同?”

我任他擦凈後收回手,淡淡地說:“不要裝作你好像不記得了一般。”

他收起帕子,愉悅一笑,“那時逗你玩罷了。”

逗我玩?“所以將我畫成滿月臉?”

“你竟然記得這麽清楚。”他絲毫不覺得愧疚,拿出紙覆上畫,說:“這話題暫且擱到以後再說,她們來了。”

話音剛落,黃茹蕓果然領著黃芙茵出現。黃芙茵今日穿的十分樸素,卻還是難掩身上的貴氣,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。

她見到周卿言時眼波流動,細聲細語地打了招呼,“周公子。”

周卿言微微頷首,笑說:“二公主。”

兩人眉目含笑,目光對視,一時間竟是靜默。

“好了好了,我們還在呢。”黃茹蕓出聲打破他們之間的默契,打趣說:“才第二次見面,已經‘目中無人’了嗎?”

“皇姐,不要胡說。”黃芙茵又急又惱,“我找周公子是有事情想請教他。”

“好好好,我不亂說。”黃茹蕓撲哧笑了一聲,“那我的二公主,需要我和花開退下嗎?”

黃芙茵聽到“花開”二字時迷茫了下,但很快反應過來她說得是我,不自覺地掃了我一眼,說:“自然不用。”

黃茹蕓說:“那我們可以坐下了嗎?”

黃芙茵柳眉輕蹙,請求說:“皇姐,你別再逗我了。”

黃茹蕓這才笑笑,說:“好好好,不逗你了。都坐下吧。”

幾人圍桌坐下,黃芙茵見了桌上的筆硯,伸手好奇的掀開一角,“這是”

卻被周卿言按住另一角,含笑說:“不過是剛才興起,隨手亂塗的一幅畫。”

黃芙茵眼神微動,收回手,說:“公子還會畫畫。”

周卿言說:“閑暇時無聊,找點事情做打發時間而已。”

“我可就沒這閑工夫畫畫。”黃茹蕓挑眉,聳肩說:“打獵練武,哪點不比畫畫好。”

周卿言說:“我自小身體欠佳,不能過多運動,不然打獵練武實在是極好的事情。”

黃茹蕓看了黃芙茵一眼,說:“你倒是和我皇妹一樣。”

黃芙茵神情落寞,柔聲說:“我也是自小體弱,很多事情都不能做,每次看著皇姐出去打獵習武,都羨慕的不行。”

黃茹蕓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,“你這樣挺好,女兒家總是要文靜些。”

“嗯。”黃芙茵點頭,對周卿言說:“公子,我前幾日和你聊過之後仔細地翻閱了兵器譜,只是實在不曾發現有任何適合女子大規模訓練和使用的兵器。”

周卿言沈吟半晌,問:“那日我忘了問公主,莫非你們的女兵現在還是用男兵的武器訓練?”

黃芙茵眼中閃過訝異,點頭說:“正是如此,公子如何得知?”

“我瞧公主如此著急於尋找適合女子的兵器,難道是訓練上受阻了?”

黃芙茵嘴唇微張,楞楞地說:“正、正是如此。”

“公主難道不曾考慮過替她們專門設計適合女兵用的尺寸?”

“有考慮過。”她咬唇,說:“只是若換了小巧的尺寸,她們訓練的力度就比不上男兵,再加上原先力量就不如男子,豈不是更加落後與他們?”

“此言差矣。”周卿言緩緩說:“男子與女子先天力量上就有差距,但不意味著女子要以男子的標準去衡量。男子力量強於女子,但女子身形嬌小,靈活度更大於男子。所以在訓練中,男女的側重點也會不同。以男子的兵器訓練女子,固然鍛煉了她們的力氣,但一定程度上也遏制了靈活度。若以小巧靈活的兵器訓練女子,雖然在力量上得不到最大化的訓練,但根據女子的擅長而定,在戰場上可以靈活取勝。再者,還可以在別處得到力量訓練,並不用糾結於兵器上。”

黃芙茵認真聽完,略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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